【一級賽百勝】成就李慕華傳奇生涯的五大關鍵之戰
李慕華迎來從騎以來第100場一級賽勝利之際,這位冠軍騎師親自回顧五場塑造其生涯歷程的關鍵勝仗。這些勝利如何帶領他從法國業餘體系走上世界賽馬之巔,以及他的下一步將走向何方。
【一級賽百勝】成就李慕華傳奇生涯的五大關鍵之戰
李慕華迎來從騎以來第100場一級賽勝利之際,這位冠軍騎師親自回顧五場塑造其生涯歷程的關鍵勝仗。這些勝利如何帶領他從法國業餘體系走上世界賽馬之巔,以及他的下一步將走向何方。
2026 05 21李慕華從騎生涯第100場一級賽勝利,來自他在日本維多利亞一哩賽的凱旋;近二十年來,他大部分時間都以日本為據點。這里程碑當中涵蓋日本一級賽JBC短途賽,為他的策騎生涯寫下精彩註腳:從法國尚蒂伊的過磅室起步,一路到東京登上冠軍騎師寶座,其間更贏得墨爾本盃與杜拜司馬經典賽。
為紀念這重要時刻,李慕華選出五場賽事的並非他最著名、也未必是他表現最出色的勝利,而是對他最重要的五場。那五場賽事為他打開機會之門、改變生涯軌跡,或塑造他成為今日這位騎師。他的第一個選擇,將他帶回其傳奇起點,重溫那條與眾不同的從騎之路。
1. Vespone-莊柏德大賽(2003 年)
在100場之前,必先有第1場。李慕華首場一級賽頭馬,並非來自血統顯赫的名駒,而是一匹名叫 Vespone,血統平平無奇的賽駒。牠由蓋萊文(Nicolas Clément)訓練,而他正是當年提攜這位年輕小將的人之一。
「牠並非出自『天文學家』(Galileo)或是 Sadler’s Wells 那些名門望族種馬,但牠是一匹很漂亮的馬。」李慕華憶述。Vespone 先於 5 月攻下莊柏德大賽,其後於 7 月在隆尚勝出巴黎大賽。這兩場一級賽,宣告了李慕華正式登上法國賽馬最高殿堂。
這一刻之所以格外震撼,與李慕華的出身背景息息相關。他並非遵循傳統的見習騎師體制出身,而是從業餘體系起步。在法國,這類人被稱為「紳士騎手」(Gentlemen Riders)。他一邊上學,一邊於義務免費策騎,直到 19 歲完成高中考試後才正式轉為職業騎師。正如他所承認,這是一條非傳統道路。「要成為頂尖騎師,像任何運動一樣,越早開始越好。」他說,「但對我自己而言,我認為這才是正確的方式。」

首場一級賽頭馬的意義,超越了獎盃、獎金,甚至超越了頭銜本身帶來的榮耀。那是一種肯定。「我知道一級賽勝利對騎師意味著甚麼。」他說。「能成為一級賽冠軍騎師之一,對我來說是非常非常特別的時刻,尤其我還是從業餘體系出身。我視之為莫大成就。即使當時我還年輕,往後也許還會有更多機會,但至少我的職業生涯裡已經贏過一場一級賽。這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他亦帶著一絲自豪提到,另一位同樣相當出色的騎師,也走過相同的由業餘轉職業之路:莫雅(Ryan Moore)。
李慕華深信,那段一邊求學、一邊接觸賽馬的歲月,帶給了他傳統路徑無法提供的東西。「那種不同的能力與視角,主要對我的思考方式有幫助,」他說。一直留在教育體系到19歲,讓他有時間從少年成長為成年人。更重要的是,也讓他有時間確定自己的選擇。「有時候你很想要某樣東西,真的得到了之後,卻會發現,最終那並不是你想走的路。在那兩年間,我真正建立起自己對賽馬的熱情。」等到他正式轉為職業時,已經毫無疑問;那份渴望歷經考驗,而且始終不變。
2. Divine Proportions-法國橡樹大賽(2005 年)
如果說首場一級賽勝利只是打開大門,那麼首場經典賽勝利便是把門徹底撞開。Divine Proportions 先是歐洲最佳兩歲雌馬,後來又成為最佳三歲雌馬。牠與李慕華先後勝出法國一千堅尼及在尚蒂伊上演的法國橡樹大賽,也讓他的名字傳遍整個歐洲大陸。
「只要你攻下一場經典賽,國際上——尤其在歐洲——人們就會更認識你。」他說。「這對我的騎師排名與知名度而言,都是很大的一步。」
Divine Proportions 披上著名的 Niarchos 家族綵衣;在牠之前,已有一代又一代冠軍名駒身披這綵衣登上榮耀之巔。那份歷史重量,李慕華完全明白。「穿著這身綵衣出戰法國橡樹大賽,並以如此震撼的感受贏馬——那真的是非常特別的一刻。」
但這不僅是職業生涯的里程碑。那一天,李慕華全家人都聚集在尚蒂伊。法國橡樹大賽一向以優雅傳統聞名,女士們戴著禮帽、身穿華服,加上尚蒂伊的燦爛陽光,為這場勝利提供完美舞台,而 Divine Proportions 也在其中大放異彩,以三個馬位之先取勝。「對我來說,那是非常美妙的一天。」他簡單地總結。「當然,也留下了很美好的回憶。」

3. 「真心呼喚」(Heart’s Cry)-有馬紀念賽(2005 年)
在這五場勝仗中,這一場的歷史意義無疑隨著歲月沉澱愈顯深遠。2005 年 12 月,李慕華策騎「真心呼喚」在中山競馬場攻下有馬紀念賽,在超過 16 萬名觀眾面前擊敗三冠馬王「大震撼」(Deep Impact)。
「大震撼」是當時日本賽馬的新神話。「當你看見牠奔馳時,牠就像芭蕾舞者一樣,跑起來毫不費力。」李慕華說。「牠絕對是那個時刻最耀眼的明星。」
就在數週之前,李慕華才剛於日本盃中策騎「真心呼喚」,以短距離不敵「傲家聲」(Alkaased),以 2400 米世界紀錄時間屈居亞軍。當時他來到日本已三年,卻仍未有取得一場二級賽或三級賽勝利,那種挫敗感極為巨大。
但李慕華在有馬紀念賽的形勢中看見一線生機。中山那條彎急而刁鑽、直路又短的跑道,或許正好對他有利。「我告訴自己,如果『真心呼喚』能跑出和日本盃一樣的表現,只要我能在正確時機把牠置於好位,也許從後殺上的『大震撼』亦沒有足夠時間將我趕過。」
賽事發展幾乎完全如他所想。「真心呼喚」於李慕華胯下出閘俐落,早段守在第三位,並利用座騎的耐力與持續加速力,一舉偷走這場大賽。「大震撼」一如既往從後方發起衝刺,但最終後上不及。全場觀眾為之譁然。
「那賽果驚天動地。」李慕華說。「也許正是那一場比賽,讓所有人開始將李慕華先生視為日本的一位好騎師。」
這是一場改變一切的勝利。在「真心呼喚」出現之前,李慕華只是來訪的法國人;在。「真心呼喚」之後,他真正屬於日本賽馬圈。
4. 「多利得」-墨爾本盃(2011 年)
李慕華與墨爾本盃的故事,高潮迭起得有如小說情節。他當時以日本為策騎基地,在賽事前一週因韋紀力(Craig Williams)遭停賽,才接到練馬師杜誠高(Mikel Delzangles)的來電。他飛往墨爾本時,甚至還不確定自己能否出賽。
「韋紀力前一天還在法庭,試圖撤銷停賽處分。」李慕華回憶道。「我就說,好吧,我去澳洲。不管最終能否上陣,至少我這輩子總能親眼見識一次墨爾本盃。」
最終韋紀力上訴失敗,李慕華獲得上陣機會。
賽事當天早上,他與曾贏過墨爾本盃的前騎師馬素爾(John Marshall)一起步行勘察費明頓馬場跑道。「每次我談到墨爾本盃,我都會想到他。」李慕華說。「他直接告訴我勝出墨爾本盃的訣竅。如果要我在跑道上畫出一條路線,我就是完完全全照著他說的去做。」
李慕華以墨爾本盃史上最短勝負距離,攻陷這場讓全國屏息的賽事。接著出現了一幕近乎荒誕的插曲:他仍騎在「多利得」背上、還停留在跑道上時,看到騎在馬上的採訪員 John Letts 把咪高峰遞向亞軍「紅色禮物」(Red Cadeaux)的騎師羅達(Michael Rodd)。「我當時心想:天啊,我輸了。」
直到他經過看台、群眾爆發出歡呼聲時,那份懷疑才轉為難以置信。「你可以在一些片段中看到我指著自己說:『是我嗎?我是冠軍嗎?』」
這個畫面帶著微妙的荒誕感:一位法國騎師騎在馬背上,置身南半球最著名的平地馬場,確認自己是否勝出時,依靠的不是董事或裁判,而是墨爾本盃日現場那些喝得興高采烈、情緒激昂的人群。成千上萬名澳洲觀眾各自以不同方式慶祝與微醺,而你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他們視為正式消息來源。
那一場賽事,史上最勝負距離接近的一屆墨爾本盃所帶來的影響,至今仍然存在。「直到現在,當我和一些不懂賽馬的澳洲人聊天,只要我說自己是墨爾本盃冠軍騎師,他們都會立刻『哇』一聲,」他說。「我至今仍然享受著那場勝利帶來的好處。」

5. 「春秋分」(Equinox)-杜拜司馬經典賽(2024 年)
若要見證一場賽事如何跨越地域界限、震撼全球馬壇,「春秋分」在杜拜司馬經典賽的表現就是最佳例子。這場演出甚至讓向來通常只關注肯塔基打吡與育馬者盃的美國賽馬圈,也不得不為之側目,認真注視。
「後來我到訪美國,所有人都走來和我談『春秋分』。」李慕華說。「那就是牠所帶來的影響力。」
面對高水準的國際對手,「春秋分」視牠們如無物,統治賽場。美國走位旁述員 Larry Collmus 在直播中稱「春秋分」為「世界草地巨人」(the titan of the world’s turf),更把那一刻提升至近乎電影場面般壯烈。李慕華則借用最高級別的體育比喻來形容:「那就像看馬勒當拿(Diego Maradona)在世界盃對英格蘭的入球,再配上那段旁述——『ta ta ta ta ta,goooooal』。」
「春秋分」有何特別之處?在李慕華的敘述中,答案是:一切。牠擁有極強耐力、能瞬間奠定勝局的爆發力、堅韌無比的心理質素,以及永不低頭的鬥志。「牠具備成為近乎完美運動員的一切條件。」李慕華說。「牠就是為奔馳而生。牠的身體條件讓牠在疾走時不必耗費太多力氣。牠所擁有的 DNA,也許和其他馬不同。那使牠成為賽馬運動中近乎完美的運動員。」

下一章(2006 年及以後)
100 場一級賽頭馬。一段橫跨法國、英國、美國、澳洲、杜拜與日本的輝煌生涯。從業餘騎師到冠軍騎師。而且在這次訪問進行時,李慕華在日本依然交出生涯最佳的成績,今季已累積 76 場頭馬與 3 場一級賽勝利,這是他近十年來在季內同一階段未曾達到的數字。
「我可以 99 % 肯定,未來我不會迎來另外 100 場一級賽里程碑了。」他笑說。「但我希望還能再多贏幾場。」
他承認,自己確實已更接近生涯終點,而非起點。但退休日期仍未成定局,終點線也尚未映入眼簾。以他現時的策騎狀態來看,退役實在言之尚早。「我仍然專注於每一場賽事中。每一場我都想贏。我仍然很好勝,仍然渴望贏馬,尤其是勝出大賽。所以我還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