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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吡賽日馬迷所發出那種歡呼聲,是與其他賽日不同。這裡並不如一級賽日本盃那種猶如牆一般的歡呼聲。相比之下,日本打吡大賽日或許是東京競馬場最嘈吵的一刻。那歡呼聲更急促,還有一些呼吸聲。週日,84,731人共同造出這種聲浪,而且是一浪接一浪。

第一浪是於馬匹尚未起步前便已響起,當宣傳片於內圈大熒幕播出,隨即點燃現場氣氛。接著於起步時再度傳出一陣歡呼聲。然後,到了對面直路聲浪逐步提高,全因川田將雅策騎的「海外小城」(Basse Terre)下定決心上前,望以提早發力變招取勝。轉入直路時,聲浪更上一層樓。衝線一刻歡呼聲再衝向高峰。頭馬耳朵貼伏且頸部伸長欲率先觸線。衝線後仍有兩個高潮,當頭馬於電眼確認為17號時的全場轟動,以及頭馬與騎師返回看台前,那種更溫暖、更充實的喝彩聲。

當地氣溫高達32度,體感溫度更高。這一天也有不少馬迷的背囊上掛著毛公仔,這正是日本將賽馬包裝為吸引年輕人的證明,同時也不需要假裝賭博並非整個賽日背後的引擎。兩者於日本並非互相排斥。投注額正好證明了這一點,單是這場賽事,合共錄得 ¥31,619,301,000 日元,超過 $198萬美元。而整個賽日的總投注額則達 ¥49,187,579,700 日元(約$309萬美元)。

這亦是考驗頭馬脾氣的一日,因為「洛夫琴山」是較困難的方式取勝。牠所抽得的 17 檔為倒數第二外檔,起步時稍為失蹄並與左邊的「清潔能源」(Green Energy)輕微碰撞,其後於這項 2400 米賽事大部分途程中一直在處於無遮擋的四疊位置。

「我認為『(這個際遇)是符合預期』」頭馬騎師松山弘平談到這次在外疊競跑時說道:「我們起步普通,即使排在17檔這個艱難檔位,我們仍成功於賽事中段好好地保存牠的體力。到最後牠展現強橫後勁,真正證明自己可適應賽事的不同情況。」

Lovcen beating Peintre Naif in the G1 Tokyo Yushun
LOVCEN, KOHEI MATSUYAMA & PEINTRE NAIF, CHRITOPHE LEMAIRE / G1 Tokyo Yushun // Tokyo /// 2026 //// Photo by Shuhei Okada
Kohei Matsuyama after winning the G1 Tokyo Yushun on Lovcen
KOHEI MATSUYAMA / G1 Tokyo Yushun // Tokyo /// 2026 //// Photo by Shuhei Okada

賽前原本打算守在馬群較前的位置,但檔位不利令他必須重新考慮。松山弘平堅持信念造就頭馬:「我個人希望可以盡量靠前接近領放馬,並順著步速決定發力時間。但礙於 17 檔起步,我們早段的位置比預期更後,」他說道:「不過我就在那一刻徹底調整心態,憑著對其後勁的堅定信心策騎。」

練馬調教師杉山晴紀觀戰時可謂心驚膽戰:「我原本以為牠的前速可以再快一點,所以當進入第一彎角時,我對於我們所處的位置,真的令我捏了一把冷汗。」他說道。隨著賽事繼續進行,其焦慮有增無減:「到轉入最後直路時,牠的位置比我想像中還要後得多,再加上場地偏差。我一直很緊張,不知道牠能否及時趕上。」

「洛夫琴山」與「素樸派」(Peintre Naif)之間這場長直路短兵相接,將長留於馬迷記憶。評述員常言馬匹知道哪裡是終點線,而「洛夫琴山」於慢鏡重播中,恰到好處的俯首加速及奮力一撲,剛好印證這一說法。「素樸派」亦然,牠於內側緊貼而上,在李慕華不斷催策下希望更進一步。

「牠於接近終點時才轉腳,我曾有一剎那懷疑我們能否趕上。」松山弘平說道:「牠確實展現了無比毅力追逐冠軍,奪冠一刻真的太棒。」

於東京競馬場,落敗賽駒會沿著通道退到泥地跑道,再返回覆磅處。頭馬則會獨自留在草地跑道,接受喝采及喧鬧聲再循看台通道回到覆磅處。這種場地佈局亦造就賽馬運動最具標誌性的畫面。「大震撼」(Deep Impact)於擠滿觀眾的東京競馬場直路盡頭歸來的場景,至今仍令人難忘。週日則輪到「洛夫琴山」,當松山弘平感受到觀眾的歡呼聲時,他的情緒終於完全釋放。

「我回到看台前的時候,眼淚就自然湧出來。」他說道:「一般來說,我都是因為傷心才會流淚,我是那種很少會喜極而泣的人。但這一次,眼淚就自然地湧出來。」

他曾策騎一匹雌馬三冠盟主回到終點,當時他的坐騎是雌馬「謀勇兼備」(Daring Tact)。但今次感覺又是另一回事:「當我策『謀勇兼備』贏得三冠時,心裡可能或多或少都有那種感覺。但今天我所感到的興奮,遠比那次強烈得多。」他說道:「這讓我明白,『原來贏得打吡感覺是這樣。』對我來說,那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Kohei Matsuyama and Lovcen celebrate the Japanese Derby win in front of the Tokyo crowd
LOVCEN, KOHEI MATSUYAMA / G1 Tokyo Yushun // Tokyo /// 2026 //// Photo by Shuhei Okada

人們常說,一級賽皐月賞是由最快的賽駒勝出,一級賽日本打吡大賽則由最幸運的馬獲勝。「洛夫琴山」以破紀錄及由頭帶到尾的方式贏得首關,盡顯於這一代最快之姿。能於 2400 米賽事的最後一刻及時低頭率先觸線,某程度上也是一種運氣。10月上演的 3000 米雄馬尾關一級賽菊花賞則被認為是實力最強的馬才可獲勝。週日一戰顯示「洛夫琴山」絕不缺乏這種鬥志。

按其血統而言,3000 米對牠而言應無問題。其父為出自「大震撼」的「世界首映」(World Premiere),兩駒都曾贏得這項賽事,亦奪下 3200 米的一級賽春季天皇賞。週日在酷熱天氣下,能夠通過嚴峻考驗的脾性,似乎亦十分合適應付這個路程。杉山晴紀一直重複提及這匹賽駒的一項特質:「當牠要出戰時並不會過分亢奮,」這位練馬師說道:「我認為這種能夠清楚切換『投入』與『放鬆』的能力,是這匹馬的一大優勢。」

目前終於可以放鬆心情,人馬於艱難環境下撐過這場硬仗。 「坦白說是有壓力,但能夠向大家展示『洛夫琴山』有多強,我感到鬆一口氣,」松山弘平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只希望牠能平安完成賽事。今日天氣炎熱,我認為牠應該有點累,但這還未是牠的終點。」

這些年來世界各地不少大賽日,往往以 DJ 在逐漸散場的草地上播放震耳欲的歌作結。東京競馬場週日的安排卻與眾不同。最後一場結束後,夜幕低垂,微風為場地降溫,一隊弦樂隊坐在亮相圈內演奏,同時兩匹盛裝舞步馬匹於數千名依然留守的觀眾前表演。這是一個優雅而貼切的完結,因為打吡賽日比任何其他賽日都更屬於馬匹。那匹馬是「洛夫琴山」,而三冠尾關正等候牠挑戰。

「我相信牠可以再提升一至兩個層次,」松山弘平說道:「所以我對此感到非常興奮。」

郭米高為《Idol Horse》主編。他擁有19年體育記者經驗及成長於澳洲紐卡素獵人谷的馬車賽家庭。其香港賽馬工作具有名氣。他曾於《南華早報》、The Age、Sun Herald、Australian Associated Press、《競馬論》及Illawarra Mercury發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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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保周平是《Idol Horse》的記者。上保周平熱衷於追蹤日本及海外賽馬,曾到訪新加坡、香港及日本等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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