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伯仁已表明反對立場、葛威法則發聲力挺;而法國一代宗師費伯華亦公開表態,站在反對陣營。
法國賽馬會本週宣佈董事會已投票通過,容許閹馬角逐法國最高榮譽的分齡讓磅一級賽凱旋門大賽。此舉觸動了不少人的神經,在業內引發強烈爭議。
這完全可以理解。這項盛事在全球馬壇備受推崇,俗語有云:「若東西沒壞,就不要去修。」凱旋門大賽確實沒有出問題,歷年來,此賽幾乎總能雲集歐洲以至日本最頂尖的一哩半雄馬及雌馬。當中包括打吡及橡樹大賽盟主、英皇錦標英雄,以及日本盃、有馬紀念賽和寶塚紀念賽的星級名駒。
儘管如此,即使是再美好的事物,有時也需要與時並進。凱旋門大賽大可更進一步,以適應當前瞬息萬變的世界。畢竟在這個時代,當今全球最強的三匹頂尖賽駒——「格倫島」、「浪漫勇士」與「嘉應高昇」均為閹馬。
撇開所有關於延續血統、培育種馬等根深蒂固,且大多出於善意的論調,問題的核心最終必然歸結於:賽馬究竟是讓頂尖良駒正面交鋒的現代體育運動,還是為了富甲一方的育馬者利益而設、受到重重保護的「準農業」產物?
顯而易見,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加上香港賽馬會的全球匯合彩池源源不絕地為歐洲馬圈注入資金,賽馬若想蓬勃發展甚至存活下去,就必須先以純粹的體育運動看待。
體育的真諦在於競爭,體育愛好者渴望看到的是王者對決。賽馬既為運動,其行事作風就必須符合體育精神。既然如此,一項自詡為全球最強的哩半分齡讓磅大賽,若連當世最強的賽駒都被拒之門外,又如何稱得上是實至名歸的「世界第一」?
容許閹馬角逐凱旋門大賽並非新課題,十多年前的傳奇名駒「天鷹翱翔」便是這條例下最明顯的受害者。然而,這個議題在過去兩年間再度成為焦點,全因兩匹賽駒的崛起。
首先是「歌利巨人」,牠於 2024 年攻下雅士谷馬場一級賽英皇錦標。該項賽事堪稱英國盛夏版的凱旋門大賽,且向來對閹馬無任歡迎。
當「歌利巨人」的馬主 John Stewart 意識到其麾下閹馬無權參與隆尚馬場 10 月的年度盛事時,他隨即在社交媒體上直言不諱地表達不滿。
「歌利巨人」之後則是阿加汗育馬場自家培育的良血馬「格倫島」。牠在去年凱旋門大賽開跑前,便已用戰績證明自己是歐洲最強賽駒,卻只因年紀較小時性格過於剛烈難馴、被明智地施以閹割手術,而無緣在巴黎大展身手。結果,牠毅然遠征東京馬場,在對方的主場擊敗日本群雄。最終牠在國際評分中獲評為「世界最佳賽駒」,其非凡成就贏得舉世讚譽。
一匹雄踞世界之巔的法國賽駒,竟然被禁止參加法國本土最重要的最高榮譽大賽。這對法國賽馬會而言,無疑極其尷尬且難以面對。


不過法國賽馬會並非草率行事,此決定亦絕非輕率作出。有官員透露,董事會此前一直保持清醒,刻意避免在前年或去年因迫於外界要求放行「歌利巨人」或「格倫島」的輿論壓力而作決定。他們深知,馬圈最不需要的就是盲目的條件反射式決策。
反對閹馬參賽的兩大主流論據如下:第一,凱旋門大賽的核心功能之一是促進與改良馬匹血統,而閹馬並無生育能力,對改良血統毫無裨益;中。第二,閹割手術改變了馬匹的生理結構與荷爾蒙分泌,使牠們體態更顯精壯結實,且往往比雄馬更易於調教,因而被視為佔有某種生理優勢。
然而在現實中,實力足以染指凱旋門大賽的頂級閹馬寥寥可數。那些長年主導這項大賽的傳統大型育馬集團,也絕不可能為了盲目追求所謂的生理優勢,而將麾下血統顯赫的優質雄馬閹割。
此外,凱旋門大賽必須排斥閹馬以提攜雄馬並保護血統的說法,細看之下其實站不住腳。坦白說,縱觀歷屆冠軍,真正能夠成為改寫血統版圖的配種巨擘,實在寥寥可數。
更諷刺的是,放眼全球,例如英皇錦標、日本盃、育馬者盃草地大賽、覺士盾、育馬者盃經典大賽、香港盃、冠軍錦標以及愛爾蘭冠軍錦標等——所有國際公認的頂級中距離大賽,一律容許閹馬角逐。
三歲馬經典賽事以及歐洲的兩歲一級賽,為了甄選與延續優良血統的使命,理所當然地將閹馬拒之門外。然而,定位為最高榮譽年長馬分齡讓磅賽的凱旋門大賽,又何需墨守成規?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就此而言,凱旋門大賽此前的這條禁令已淪為一種舊時代的陳舊教條,彷彿仍被禁錮在 1920 年賽事創辦初期那種排他的「貴族專屬俱樂部」精英思維之中。這種思維至今仍未真正從歐洲賽馬的核心中消去,最顯著的例子莫過於許多歐洲馬場(尤其是英國)那帶有明顯階級色彩的看台與場地佈局。
法國賽馬會能夠洞悉此謬誤並勇於打破規條,絕對值得讚賞。試想過去兩年,若「格倫島」、「歌利巨人」以及另一匹頂級閹馬「桀驁之戀」皆能同場列陣,凱旋門大賽的含金量與精彩程度無疑會大幅提升。如今只待歐洲分級賽委員會正式批准此項變革。
賽馬運動正面臨多方衝擊,它必須在競爭異常激烈的現代體育版圖中重振旗鼓、站穩陣腳,並在體育博彩與非法外圍大行其道的博彩市場中突圍。為此,這項運動必須大力推崇明星賽駒,並在所有公開的分齡讓磅賽中堅持上演最強對決,而閹馬絕對不應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