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滿萊(Mirco Demuro)宣告回歸。上週六他在京都競馬場勝出,這位名將急欲證明自己實力,此場頭馬有如及時雨。這僅是他結束海外長期遠征、回歸日本後的第二個週末。那段異鄉歲月,是他為尋求突破的改變。
雖然這並非一級賽,但頭馬 Ten Ace One 這場平淡的勝利,仍贏得看台邊馬迷們熱烈的歡呼。日本馬迷深明賽馬的真諦,更珍惜這位意大利名將在日本馬壇的地位。然而,一場條件賽的頭馬並不代表「回歸」成功,這位在日本奪得超過 1,300 場頭馬的頂尖騎師心知肚明:他從加州歸來,不帶任何幻想。
杜滿萊於 4 月底結束了北美之旅。如今重返他視為家鄉的關西,他正全力以赴,準備重振其作為日本中央競馬會(JRA)騎師的輝煌事業。
去年夏天他離開日本時正處於低谷。回想起他在天皇賞賽後向天皇陛下鞠躬的經典時刻,抑或是 2011 年為日本贏得杜拜世界盃時的情感激盪,似乎都已無比遙遠。與此同時,日本新一代騎師迅速崛起,過去 12 個月尤為明顯,其中以「青春永駐」(Forever Young)的最佳拍檔坂井瑠星(Ryusei Sakai)最為耀眼。
馬壇版圖已產生巨變,47 歲的杜滿萊面臨著嚴峻挑戰。但當前路艱難,正是意志堅定的運動員展現身手之時。這位贏得超過 50 場一級賽的名將,依然懷抱著熱情與自信。他深信那些輝煌歲月不僅是過去,也將是未來。至於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支持、外界觀感,以及他不僅在鞍上、更在人際關係重建與維繫上的功力。
杜滿萊深知此步艱難,但在生命中最具挑戰的時刻,朋友總會挺身而出。這正是藤井勘一郎(Kanichiro ‘Joe’ Fujii)所扮演的角色。
藤井勘一郎深明雪中送炭的意義。當年他因墮馬導致脊椎斷裂、下半身癱瘓,人生遍下翻天覆地的巨變。在他於札幌醫院接受隔離治療期間,常與他騎單車的好友杜滿萊隔著窗戶與他通電話。
如今,藤井不僅是杜滿萊的好友,更成為其團隊的一員。在 JRA 的官方網站上,這位前騎師已正式登記為杜滿萊的騎師經理人。
杜滿萊向《Idol Horse》表示:「 Joe(藤井勘一郎洋名)是前騎師,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的處境。我是外國人,日語不算精通,所以他的角色可能是關鍵。」
杜滿萊透露,早在兩年前就曾邀請藤井幫忙,但當時時機尚未成熟。
「那時他剛重傷後不久。」杜滿萊回憶道,「他說:『Mirco,我才剛受傷半年,我還有騎師牌照,現在不想做任何決定。』」
「這次我再次邀請,他對我說:『如果你想讓我當你的經理人,你必須有所改變。我不能像以前那樣照顧你。』這就是我們的約定,我正努力做到最好。」
杜滿萊回歸日本的首日(5 月 2 日)在京都上陣,當天四匹坐騎均為冷門,最佳成績僅在三級賽麒麟錦標取得第八名。但能上陣四場(翌日還有一場),且包括分級賽,對杜滿萊而言已是正面信號。更令他感動的是現場馬迷的反應。回歸第二個週末,他爭取到 13 匹坐騎,並成功贏得頭馬。
「這種感覺太好了,日本馬迷總是那麼友善。」杜滿萊說,「當我在美國時,首個週末的所有坐騎都要靠自己聯繫,要在晨操或賽事中找坐騎並不容易。」
「首日能有四匹坐騎,翌日也有一匹。我已經很高興,畢竟我剛從美國回來,即使大家認識我,重新起步也不簡單。」

杜滿萊於 2025 年 7 月 13 日,參加完福島競馬場的一場三級賽(跑獲第 15 名)後離開日本,當日他只得一匹坐騎。而且距離他上一場頭馬已經是八個賽馬日之前,接近一個月時間。他當年僅獲 12 場頭馬,與 2017 年巔峰時期的 171 場頭馬相差甚遠。過去四個賽季,他的每年總頭馬數分別跌至 75、72、44 及 42 場,下滑趨勢明顯。
他需要尋回新鮮感,並止住頹勢。
「坦白說,我需要一些改變。」他說,「當時我在這裡苦苦掙扎,找不到合適的坐騎,雖然談不上悲傷,但絕對也稱不上快樂。我需要改變。」
「兩年前我搬回關西,但其後依然陷入苦戰,我意識到自己需要改變。因此,我決定重返加州,因為 25 年前在那裡有過非常美好的體驗。當時我曾為 Bobby Frankel、萬迪拉(Richard Mandella)及翟誠道(Neil Drysdale)等頂尖練馬師效力。自 2001 年後我就沒再回去,我想這次回歸能幫助我找回新鮮感。」
完結福島的賽事五天後,杜滿萊已身處南加州的德爾馬馬場。他的首匹坐騎 Ribbons 在一場未勝利賽中旗開得勝,寫下完美開局。雖然隨後進度一度放緩,但勝仗開始逐場累積,並於 10 月初在聖雅尼塔馬場勝出三級賽 Surfer Girl Stakes。
11 月底,他於德爾馬攻下二級賽 Hollywood Turf Cup。當賽事移師至水準較低的洛斯阿拉米托斯馬場舉行時,他於 12 月返回日本客串兩個週末,斬獲兩場頭馬。隨後返美,並在年底勝出二級賽 Joe Hernandez Stakes。這使他該年度於 JRA 取得 14 場頭馬,並在美國本土取得 30 勝。改變正悄然發生。
「一如以往,我赴美的目標是贏得一級賽。」他說道,「但我前往的時候並未抱太大期望,只是想看看會發生什麼。我開始贏得級際賽,一眾練馬師亦願意給我機會,例如萬迪拉。然而隨後我運氣欠佳:我先後三度墮馬,起初傷及脊椎,後來又摔斷肋骨。」
他在 1 月底贏得三級賽 Megaherz Stakes ,但肋骨骨折成為問題,窒礙他穩步上揚的勢頭。自 3 月 6 日起,他連續 31 匹坐騎均無功而還。
當原定在肯塔基打吡賽馬日普通賽事上陣的馬匹退出,導致他在邱吉爾園馬場的大日子空手而回時,他決定比原定計劃提前一週返回日本。
回想起 2025 年加州的夏天,在充滿陽光的沙灘邊享受著太平洋的微風,杜滿萊曾動過在那裡定居的念頭。但他表示,重返日本並回到關西的家始終是首要計劃。
「在加州的經歷非常美好,我確實需要一些非比尋常的蛻變。我在那裡表現不錯,我很喜歡。」他說。
「這絕對令人耳目一新,是一段美好經驗。因為美國馬匹的競賽模式完全不同,我學到了很多對在日本從騎有幫助的技巧。」
「在日本,我們訓練馬匹的方式與英國較相似,路程較長且包括長時間步行。即使日本賽事節奏偏快,我們訓練時也不會讓馬匹在起步階段衝得太快。但在美國,一切都非常強調速度:衝、衝、衝。他們訓練馬匹就像訓練奎特馬(Quarter Horse)一樣,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衝擊與寶貴的經驗。」
杜滿萊與家人在美國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他說:「那裡很好,我們很快樂。」但這段插曲也提醒了他,每個地方都有其利弊。他談到了美國更自由、輕鬆的生活方式,但也提到高昂的生活成本。
「你去麥當勞吃一餐要花 20 美元,那可一點都不『開心』(指開心樂園餐)。」他笑說。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日本才是他的家。
「在日本我有房子,不必付租金。但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當你思考人生時,必須考慮成本與金錢,雖然那並非最重要的事情……在日本有支持我的人,還有那些馬迷。」
「當然,我可以留在美國,但我 20 歲時就選擇改變人生前往日本,努力成為 JRA 的騎師——即使在那時我也常說,日本賽馬是世上最佳。考取 JRA 牌照絕非易事。所以在考慮到日本帶及我的一切後,我認為留在美國並非正確決定。」


現在,真正的工作開始了。他必須再次證明自己,展現他依然擁有立足於 JRA 頂尖騎師行列的天賦、動力、承擔與心態。在他心中,這些從未改變,但他知道外界或許仍有疑慮。
他過去曾提及馬圈中有傳聞指他起步反應太慢,或末段推騎力度不足。他意識到必須用實績來打破這些流言與成見,而他覺得美國之行已讓他變得更敏銳。
「我已經改變。」他說,「我徹底改變了,並抱有很高的期望。我渴望重新贏得一級賽,那始終是我的夢想。僅此而已,努力讓大家感到快樂。」
「Joe 有句座右銘,無論是印在他的衣服上,還是過往他於策騎時,他常說:『Fujii Challenger』,這句話亦會成為我們的信條,因為我們要迎接一場全新的挑戰,且樂在其中。」
他補充:「這次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