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一切都在瞬間發生。上一秒騎師還穩坐馬背,秒針還未走完一格,人已經躺在地上。當騎師於時速接近每小時 40 英哩(約 64 每小時公里)的情況下墮馬,大多都是這種如此情況。
意大利騎師李寶利(Umberto Rispoli)於整個騎師生涯中已遇過幾次類似經歷,最近一次是 1 月 24 日他於灣流園馬場當日第七場的灣流園草地短途錦標。
「我墮馬躺在地上時,其實一切還好。」他對《Idol Horse》說道:「有時你一著地時就會覺得非常痛,不論是腰或腳或其他地方,你會感覺有不妥。但這一次我並沒有這種感覺。」
不過,任何可以安然無恙起身走人的念頭,在他試圖移動的瞬間就已經煙消雲散。
「我本來想就此起身站立,但當我雙手撐在地上準備起身時,一低頭看到自己的腳,發覺整隻已經變形。」他續道:「我的腳就像典型足球員那一類受傷,腳向了另一邊,大致上是大腿與小腿向著不同方向。」
當時他正策騎 Unconquerable Keen 轉入最後直路,內側是由華拉素奇(John Velazquez)策騎的 My Boy Prince,外側有最終頭馬 Litigation 撲上。當對手於外側以勁勢掠過時,李寶利感覺到華拉素奇的坐騎由內往外移出,他記得自己曾大叫並嘗試避開對手,但 Unconquerable Keen 仍撞到 Litigation 的後軀。坐騎於一瞬間絆倒,馬鼻直插地面。他被拋至馬頸再向旁邊飛起,右腳首當其衝承受其著地的力量。
他的經理人 Matt Nakatani 於當日賽後即時飛往當地,翌日於社交平台上公布這位現長駐加州的意大利騎師傷勢,包括其足踝、脛骨及腓骨骨折,但未有透露更多細節。李寶利其後亦於 2 月 1 日在社交媒體上載短片,躺在病床上向關心他的朋友和馬迷報平安,表示第二次手術已順利完成。
「實際患處是腓骨骨折、外腳踝骨折及脫臼,再加上脛骨輕微骨裂。」李寶利向《Idol Horse》進一步透露。
「醫生於我的腳掌下面替我安裝了一個類似護套,以固定腳部,確保一切可以保持於正確的位置。」
「總括而言情況算很不錯,兩次手術都非常、非常、非常順利。我被送到醫院後,醫生第一件事就為的足踝扳回正常位置,翌日再為我裝上一個外固定架。其後於上周五,就於我的腓骨植入一支鋼條及於足踝位置亦鑲上數枚螺絲。」
「腓骨的患處應該可以復原得較快。」他補充道。
李寶利於醫院的病床接受電話訪問:他表示已經看了兩套劇集及許多體育節目,亦有留意其他騎師於馬場上的表現,雖然他暫時仍未可重返馬場。當時他於邁阿密的 HCA Florida Aventura Hospital 的住院已十二日,他急不及待盼望「明天」到來。
「我明天就可以出院,可以回家,這樣肯定會比現在舒服得多。」他說道。
這意味着他要帶著已修復但仍未完全癒合的腳及足踝及穿上保護靴,乘飛機回洛杉磯。即使身體多次被撞傷且骨頭斷裂,過去他亦屢屢展現出驚人的自癒能力,但現年 37 歲的李寶利,並未為這次受傷定下復出時間表。
「遇到這類傷患,你便知道自己肯定要作壁上觀一段時間,不過我全身仍充滿鬥志。」他說道:「我要穿著這個保護靴十天,之後就可以開始步行。其後我會接步就班,日復一日為復康好好努力。」


他過去確實多次迅速復出,但同時亦坦言,自己已不再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雖然對能重現昔日巔峰狀態充滿信心,但不知道這次身體能否如長駐香港時那兩次嚴重墮馬後般迅速復原。
他於 2018 年 3 月在沙田試閘中墮馬致右鎖骨骨折,當時預計需時三星期才可復出,結果亦相當精準。事實上,他於墮馬後 23 天,重返馬場後數天就已經取得頭馬。
但最令人驚嘆的一次迅速復出,則發生於 2016 年 11 月 9 日的一宗跑馬地的嚴重墮馬意外。當時他策騎「正先生」於最後彎位被前方賽駒絆倒,整個人都被拋起然後落地,彈起時高度直逼坐騎的肩部。他當晚入院檢查後獲准出院,但翌日的痛楚如「被巴士撞倒」,唯有再入院作詳細檢查。
其後他發現多處受傷,包括足踝距骨骨折。但更大問題在其半月板和膝關節韌帶受損,尤其是前十字韌帶(ACL)。當時他預計至少需休養兩個月,結果不到九星期,就於 1 月 12 日獲准復出。
「20 歲時的骨折,與 37 歲時骨折,完全是兩回事。」他說道:「身體會有改變,但心態並沒有: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可以瞬間復出,但今次我不會強逼自己,亦不會預設復出時間表,不會好像以前般跟人說『兩個月後再見』。」
「這次可能需要兩個月、三個月,甚至半年,無人可以估計。我會按部就班,日復一日。我要確保一切都癒合且狀態百分百才真正復出,因為策騎就需要百分百狀態才可:我不會冒險上陣,亦不會連累同行。我十分尊重其他騎師、馬主同練馬師,未完全康復前我不會復出。」
「我每日都會接受物理治療,就如上次膝傷時。」他補充道:「這類傷患我懂得如何處理,我知道需要努力訓練而我會這樣做。」
有經理人Matt Nakatani 於邁阿密陪著他,李寶利對太太 Kimberley 說,深知自己不會長住,就不用與兩個小孩跨州而來。不過,華拉素奇卻有來探訪他。
「華拉素奇第二天有來探望我,我心存感激。」李寶利說道:「他於病床邊陪了我一段時間,跟我說不好意思。我明白大家都是凡人,跑道發生的事,就讓它留在跑道上。我知道就算是頂級騎師,都會有失誤的時候。華拉素奇是傳奇騎師,但大家都是凡人,我清楚他並不是刻意這樣做。」
雖然李寶利對華拉素奇完全並沒有不滿,但他仍對董事未有採取行動感到意外。在他眼中,華拉素奇的坐騎由內而外移出,令其坐騎被逼外移,最終撞上頭馬 Litigation 的後軀。
「就算涉事者並非華拉素奇,而是其他人,我都認為競賽董事可以留意更多。」他說道:「這絕對不是對華拉素奇或者其他人不敬,而是關乎賽事規例及我如何理解賽事規例。」
距離出院不足 24 小時,李寶利經已十分期待可以回家與家人團聚。但他特別強調,自己在醫院得到良好照料,從手術醫生 Dr. Andrew Hiller、Dr. Azizi,到入院時幫他接駁足踝的創傷護士 Ashley,以及同樣悉心照料他的護士 Agostina,都讓這段本不需要的住院日子變得舒適且愉快。
「他們對我真的照顧得無微不至,」他說道:「每 20 分鐘或者 30 分鐘,就會來房間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我在醫院已經變得很出名。」他笑道:「所有人都認識我,有護士還認得我是在電視節目《Race for the Crown》的那個人。」但當他準備出院,飛返洛杉磯與家人團聚時,將會展開一段艱苦的復康時間。他的腳上釘著螺絲同金屬棒,會否於機場安檢時觸發警報呢?
「我鎖骨那一支一直都在。」他說道:「無問題,那是鈦金屬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