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香港賽馬博彩圈打滾多年,這種情景你一定見過無數次。
某匹賽駒原本的賠率是 16 倍 ⋯⋯ 突然在最後一刻大量注碼湧入,電算機亮燈,賠率瞬間跌到 6 倍。大家都緊盯著顯示賠率變動的綠燈和啡燈,看到賠率大幅下調時,就認為肯定有人掌握「內幕消息」。
其實很多時候,這並不是內幕,而只是賠率的調整修正。
這正是現代博彩者必須明白的重點:賠率在臨近截止時,經常由專業電腦團隊根據投注模型推動。當模型發現賠率「錯價」,他們就會大額下注。
這種模式的源頭可以追溯到很早以前。早在「演算法」還沒成為熱搜詞的 1980 年代, Alan Woods 和 Bill Benter 就已經把賽馬當作一個數據問題來分析。他們收集所有可用資訊,建立數字模型,只有當實際賠率高於模型預測時才下注。這種優勢策略反覆運用,徹底改變了遊戲規則。
像許多有效的方法一樣,這套模式很難維持。團隊分裂、人才流失、知識外流,這種理念的變體在香港以至海外廣泛流傳。不同組織、不同資源、不同改進方式,但大多數模型都建立在相似的原則上。
這絕不是一個人在黑房裡按幾個按鈕就能完成的遊戲。
在專業層面上,這是一整套運作體系:有人專門分析賽績,有人反覆觀看賽事重播,有人研究跑道形勢、試閘數據和分段時間,也有人從世界各地收集賽馬情報。最重要的是模型構建師,他們把海量數據轉化為預測賠率。有些電腦團隊的規模甚至超過兩百人。
正因如此,重大賠率變動往往在臨近截止時才出現。這不是有人在最後一刻得到內幕消息,而是投注時機本身就是策略的一部分。
彩池變化極為敏感。各投注團隊策略不同,但大多都追求最遲下注時機。他們絕不會在賽駒入閘前就下重注,下注越遲,能掌握的資訊就越多。從馬匹在亮相圈的狀態,到入閘時的表現,這些都是重要考慮因素。
第二個重點是,如果團隊太早下注,賠率變動會吸引大眾資金跟進,導致賠率被壓低。當多個團隊採用同樣策略時,賠率就會劇烈波動。
所以當某匹馬在最後一刻賠率暴跌,通常不是因為有內幕消息,而是彩池賠率終於追上專業人士認為合理的水平。
這正是賽馬博彩的重大變革。數年前,投注者仍熱衷於打聽練馬師或騎師的內幕,但現在電腦團隊對這些消息毫無興趣。不是說練馬師和騎師不了解馬匹,而是他們的算法比任何練馬師或騎師都要精準。
練馬師和騎師通常只關心自己的馬能否獲勝,而電腦團隊只關注一點:賠率有沒有失準?他們經常在同一場比賽同時投注多匹馬,只因模型顯示這些馬都被低估了。
那麼,普通投注者該如何自處?
坦白說,首先要認清:你無法按照他們的遊戲規則戰勝他們。你沒有他們的數據、人力和大額投注回扣,彼此根本不是在同一個競技場上。
但你也不用因此焦慮不安。
那些閃爍的燈號,其實並不代表你錯過了「最後機會」。多數時候,它們只是賠率終於回歸合理水平的信號。
如果用最簡單的方式解讀最後一刻的投注,關鍵在於:這是最後的下注,還是最後的修正?

投注集團偏好的關鍵因素
我很清楚,電腦團隊特別關注並偏好外檔領放馬。如果一匹外檔馬具備領放潛力,賠率有 11 倍,在條件合適時,賠率往往會降到接近 7 倍。
很多人誤以為外檔前領馬處於劣勢,其實這正是牠們的優勢。
原因如下:第一,外檔馬可以按照自己的步伐角逐,不會受太多限制。如果從內欄搶先領放,必須和其他馬爭奪位置,消耗更多體力,大多時候無法發揮本身節奏。
第二,外檔馬起步後 200 米往往能於最佳跑線競跑,尤其遇上天雨賽道時更明顯。
電腦團隊還特別重視初戴眼罩或其他配備的變動。
案例分析:「天星」
在週日賽事中,「天星」早段賠率超過 41 倍,「啡燈」亮起表示賠率下跌了超過 50% ,最終開跑時僅 18 倍。涉及牠的部分連贏組合,賠率也有下降。
賽前我針對牠上一仗的表現,對週日賽事做出如下評價:「從外檔出閘留守後方,轉彎時走外疊,最後 400 米跑出 22 秒 43 。這是七天前的賽事。近四仗雖未進三甲,但每場都有藉口。這個路程出戰兩次未進三甲,但上一仗已經適應此途程。」
重點在這句:「這次從八檔起步應該會採取跟前策略,情況不算太差,有望跑進前三。」
當我發表這類評論時,電腦團隊就會知道這匹馬最近運氣不佳,上一仗戰術失當,而且預計今場會改變策略,自然明白賠率不可能再有 41 倍那麼高。
我雖沒有電腦投注模型,但投入了大量心力:每場賽事、每匹馬我都親自觀察並撰寫這類評述,這正是我能發掘像「天星」這種高賠率頭馬的關鍵。

過去看到賠率驟降,大家都懷疑是否有不正當行為。或許現在還有人心存疑慮,但我可以保證,像週日那種最後時刻賠率波動,絕對沒有舞弊成分。
我在全球各大賽馬地區上陣過,香港絕對是最清廉的賽場。
只要仔細研究賽事重播,「天星」這樣的頭馬並不難找。關鍵在於發掘那些近期未能盡展實力、下一場有機會發揮的賽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