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頭緒。」艾道拿(Brenton Avdulla)對記者說道。
這位澳洲騎師於周日完成沙田日賽,步出騎師室時,被問及 2 月 1 日香港經典一哩賽(Hong Kong Classic Mile)的坐騎時,他當時給出的就是這個答案。
「我們各人都在等待。」艾道拿續道:「我們其他騎師就好像一部部於香港機場上空盤旋,等待獲得塔台降落許可的飛機。」
艾道拿所言的等待模式,正好反映潘頓(Zac Purton)於香港馬圈近乎一枝獨秀的影響力。這位香港冠軍騎師在即將舉行的經典一哩賽中,理論上擁有多達七匹坐騎選擇。其所有決定最終都會指向三月中上演的香港打吡大賽。
周日較晚時,潘頓向練馬師廖康銘(Mark Newnham)傳送一則語音訊息,解釋自己將無法繼續為「白鷺金剛」執韁。潘頓今季曾策騎這匹閹馬三度取勝,即使他周日於一場四歲馬限定的重要經典系列前哨戰中轉策「美麗星晨」跑獲亞軍,他仍然能夠保留「白鷺金剛」的首選權。
「潘頓向我傳送語音訊息,表示會選擇另一匹賽駒,所以我就選擇布文(Hugh Bowman)為『白鷺金剛』執韁出戰四歲經典系列的三關賽事。」廖康銘向《Idol Horse》說道。
周日下午的賽事,布文正是代替潘頓,策騎「白鷺金剛」上陣的騎師。被問到為何決定由布文策騎三關的系列賽時,他回答道:「我需要一致。我並不喜歡經常更換騎師,你會看到我經常維持用同一批騎師,因此我的成績會較好,這是我一向的做法。我曾與布文商討,他樂意承諾,我亦然。於是一拍即合。」

至於潘頓,他最終選擇了策騎「睿盛人生」出戰。不過,暫時只屬於單次聘約。這匹由巴西入口的賽駒在經典一哩賽的表現,將決定潘頓會否仍於香港經典盃以及香港打吡大賽繼續留在其鞍上。
「老實說這是十分困難的抉擇,因為全都是出色的賽駒。」潘頓接受《Idol Horse》訪問時說道:「牠們都是不斷進步,而且至今並無出錯,牠們的馬主亦一直支持我,練馬師亦然。所以真的很困難。最終我都是要選擇一匹自己覺得最好的賽駒。」
可供潘頓選擇的賽駒中,包括他在同一個賽日策騎,再下一城的「小鳥天堂」(Little Paradise),其表現同樣極具潛力。更重要的是,這匹馬由老牌馬主高金沛擁有,潘頓當年正是穿上他的綵衣,策騎「小橋流水」(Little Bridge)於 2012 年在皇家雅士谷攻下一級賽皇席錦標(G1 King’s Stand Stakes)。另一方面,還有「美麗星晨」,馬主是一直視他為主理騎師的郭氏家族,亦是當年將「美麗傳承」交到他手上的忠實支持者。
「(放棄『小鳥天堂』)的確是艱難決定。」他說道:「『美麗星晨』及郭氏家族亦然。我當年為他們策騎『美麗傳承』,成為香港第一匹取得一億港元獎金及首匹季內八勝的賽駒。我與他們之間擁有深厚關係,今次的抉擇並不容易。」
於深知潘頓有機會於周日獲勝後放棄「小鳥天堂」時,練馬師丁冠豪早已預先聯絡何澤堯作為後備人選。一旦確認潘頓選擇「睿盛人生」,丁冠豪與馬主高金沛便隨即向何澤堯要求整個系列同行。
「丁冠豪希望我承諾獲其賽駒執韁出戰三關賽事,所以我昨晚與今早都認真考慮,最後決定答應他的要求。」何澤堯於星期一接受《Idol Horse》的訪問時說道。
「如果牠並非如『金鎗六十』或者『浪漫勇士』,其實正常不會承諾三關都策騎同一駒。不過我相信,『小鳥天堂』至少於經典一哩賽會有良好機會,之後再看看牠能否應付 1800 米的經典盃。如果可以的話,再與他們商量是否出戰香港打吡大賽。若現在說牠不能應付 2000 米,始終是言之尚早。」
正因為變數眾多,令潘頓今次的選擇於考慮香港打吡坐騎時,既是一種有根有據的判斷,同時也帶有幾分賭博成分。
「今年是非常特別的一年。」他說道:「以往有些馬季,在打吡大賽前兩至三個月,我手上同樣有六至七匹馬可選擇。但大賽日越臨近,有些賽駒會越跑越好,有些則會出現問題,有啲甚至未能出賽。這樣的話反而令選擇變得簡單。」
「但亦有一些馬季,我一匹坐騎都沒有。就像兩年前我策騎『大至尊』(Massive Sovereign)奪冠那年。我在香港打吡大賽前兩星期才策牠勝出,我才有坐騎出戰打吡。」
賽馬最終都是一項要求取勝的運動,但如能在艱難抉擇中,同時兼顧並維繫良好的人際關係,成功空間自然更大。潘頓向來是處理這類微妙關係的高手,但正如他所強調,這並非一件易事,每個決定也絕不簡單。不過,他認為自己至少已替每匹經典系列機會馬完成所設下的任務。
「我的工作是盡量讓每匹馬發揮最佳表現,並替每位馬主爭取經典系列的入場券。」他說道:「所以經典系列在即,我的壓力其實很大,要協助馬匹搶分入選。某程度上我覺得自己已交足功課,而且我非常感激他們給予我機會。我們需要協助推高馬匹的評分,才有資格入選那些大賽。」
「睿盛人生」曾於巴西取得 2400 米一級賽,現時於四歲經典系列機會馬中,以 97 分居於首位;「小鳥天堂」評分則為 95 分,而「白鷺金剛」則為 91 分。
「我最後始終都要選擇一匹自己認為最佳的馬。」潘頓說道:「首先,『睿盛人生』現時評分最高,當賽事為平磅賽時,這是一定要考慮的一點。再加上牠早前於二班一哩賽負頂磅仍能取勝,我覺得牠的表現非常有說服力。」
「其體型不算龐大,大約1050磅。但牠仍能負重磅取勝,絕對值得讚賞。不過說到底,其實每一匹馬,你都可以找到支持牠的理由。」

談到「小鳥天堂」時,潘頓指出這匹閹馬「到目前為止並無任何犯錯,表現非常出色」;至於「白鷺金剛」,他認為該駒「仍未完全開竅,心智上仍有進步空間,但現在已經能完成任務」,因此他「難以估計」廖康銘馬房的賽駒上限。
他又形容「美麗星晨」是一匹「忠心賽駒的典範」、「喜尊龍」則於上仗「運氣欠佳,但實際表現出色」。另外,「威利金箭」在港第二仗「於外疊望空下仍能交出極具水準的表現」。而仍未正式上陣的「川河耀駒」在他眼中更偏向以打吡為目標的賽駒,「火焰閃爍」則「不算於考慮之列」。
另一方面,廖康銘認為,「白鷺金剛」於周日的表現,更加鞏固了牠可以從經典一哩賽一路走到香港打吡大賽的理據。
「我是將三場系列賽一併考慮,昨日(周日)那場為我提供一個非常重要的參考。」他說道:「那場早段步速飛快,牠在負重磅並於這樣的步速下能以勁勢衝刺,令我對牠能應付 2000 米有更大信心,尤其是面對同齡對手。賽前,我對牠應付 2000 米的信心其實不及現在大。」
至於潘頓,他已作出抉擇。他希望這個選擇可以為自己帶來首場經典一哩賽頭馬,甚至令他收穫第三座打吡大賽冠軍。相對地,其他騎師亦終於可以由上空盤旋轉為降落,鎖定坐騎。一旦冠軍騎師選錯坐騎,他們就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得益者。
「今季我有七匹馬可以選擇,但結果只可以選擇一匹。從概率而言,這其實對我不利,因為那是六對一。」他最後補充道:「只要其中一匹我沒有選擇的馬匹勝出,人們自然會說我選擇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