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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道朗最好的地方就是他始終如一。他成長於鄉郊地區,至今仍是一個來自紐西蘭懷卡托的純真鄉村男孩。

他沉默寡言且謙遜有禮,我不認為他意識到自己有多厲害。即使於周六在玫瑰崗馬場連同「秋暉」(Autumn Glow)在內取得三項一級賽冠軍及打破岳禮華所保持的一級賽紀錄,我真心相信依然如此。

麥道朗並不追逐鎂光燈。他也不會要求名牌代言或場外活動。他將一切都專注於賽馬運動,他並不一定性格老練且深諳人情世故,他只是一位善良的人,恰巧是一位出色騎師而已。這就是成造其個性的原因。

我於麥道朗年幼時已認識他。我倆的背景相似,我與 New Zealand Bloodstock 的 Peter Vela 關係非常密切,麥道朗也與他十分親近。Peter 在我倆仍是見習騎師便十分支持,Peter 過去及現在都是紐西蘭大馬主之一,他早年支持我和麥道朗,最終讓我們兩人都可以前往澳洲策騎。

正是透過與Peter,我看著麥道朗長大。甚至在那之前,我就一直聽說他是個來自劍橋鎮(Cambridge),騎術清湛的小子。

當麥道朗大約於2011年首次來到澳洲時,我正接受訪問,我說他有力主宰澳洲馬壇,全因他比其他人強,我的看法至今未變。他是一位超級巨星,他打從於紐西蘭出道的第一天就表現出色,就像唐敏生(Brent Thompson)或賈西迪(Jim Cassidy)或任何偉大的紐西蘭騎師般。

James McDonald congratulations Brett Prebble for winning the 2012 G1 Melbourne Cup
JAMES McDONALD, FIORENTE; BRETT PREBBLE, GREEN MOON / G1 Melbourne Cup // Flemington /// 2012 //// Photo by Cameron Spencer

上周六我在澳洲電視節目上說,如果我沒有離開澳洲前往香港,我可以取得 200 場一級賽頭馬,而不是 93 場。人們似乎誤解了我的意思,我無意針對麥道朗。這是事實,就是一條簡單的數學題,澳洲一級賽數目遠超於香港。況且現時的一級賽數目甚至比我從騎時還要多。

這就是有趣的地方,因為麥道朗不僅可以贏得 200 場一級賽。顯然,他甚至可以輕鬆取得 250 場一級賽。

第一個原因是競爭,或說是缺乏競爭。澳洲和紐西蘭的制度不再可以培育超級騎師。澳洲最後真正的超級見習騎師是白德民及高慈,那是 1980 年代初的事。岳禮華大約於 1989 年崛起,是位很好的見習騎師,但也要追溯將近 40 年。從那時起,就未有再出現那個級別的騎師。所以麥道朗現在面對競爭的強度不如以前。現在他是澳洲馬壇唯一的超級騎師。

第二個因素是停賽。澳洲騎師現在不像以前那樣容易就被罰停賽。在 1980 年代和 90 年代,如果你被罰停賽,就可能錯過嘉年華賽期的兩個或三個周六賽事。許多優秀騎師因此錯過很多大賽頭馬。今時今日,如果你在星期六被罰停賽,下個周六就可以再上陣。競賽董事已經醒覺,深知大賽需要最好的騎師。這有利於大眾、馬主、練馬師及賽馬運動本身。麥道朗不再需要擔心錯過大賽,是一大優勢。

然後就是一級賽數目。當我初來澳洲時,我記得每季大約有 60 項一級賽上演,現在有 74 場。一級賽數目比我們在 80 年代和 90 年代策騎時多了大約 20 %。

更重要的是:參賽馬數量減少。看看上周六,玫瑰崗堅尼只得八匹馬上陣,只有兩匹有真正奪冠機會,而蘭威錦標只得五匹馬。在我策騎的年代,一級賽經常有 16、18,甚至 20 匹賽駒上陣。參賽馬匹數量減少意味著受阻機會減少,而當你策騎場內最好的賽駒就能變得更容易,就如麥道朗般,總是可以主宰戰局,一切有利於他。

我離開澳洲時,一年平均可以贏得 10 至 12 場一級賽,那時一切都不利於我。參賽馬數目多、停賽時間較現在長、騎師競爭激烈。現時一切對麥道朗有利,他一年可以贏得 12 至 15 場一級賽。他的能力、主宰馬壇的能力、他與華禮納的合作關係、參賽馬數目減少、較輕的停賽制度,一切加起來讓他可以達成目標。

除非受傷,畢竟任何時候,任何騎師都可能遇上嚴重墮馬意外,麥道朗將於五至六年內取得 200 場一級賽頭馬。如果他之後繼續留在澳洲策騎,他將可以贏得接近 250 場一級賽。於有人說這聽起來牽強之前,不妨思考一下:戴圖理取得 288 場一級賽冠軍,莫雅亦已經取得超過 200 場一級賽,而且頭馬數字仍在繼續更新。這並不是一個不能達到的領域。麥道朗現時 34 歲,他仍有時間。

「秋暉」因素

另一個原因是我認為麥道朗短時間內不會長駐香港,因此他將可以累積更多一級賽頭馬。

首先,他可以兩全其美。在周六可以於澳洲在多項一級賽上陣,然後周日飛往沙田策騎如「浪漫勇士」的佳駟,那為何要放棄這一切呢?

而現在更大的原因是「秋暉」。該駒於周六在玫瑰崗的佐治萊德錦標再下一城後,保持 11 戰全勝紀錄。牠是一匹怪傑,並向馬后地位進發,雖然牠很可能已經是。麥道朗在其繼續服役期間,不會離牠太遠。

這個情況就如香港的潘頓及「嘉應高昇」(Ka Ying Rising)同樣。如果不是因為「嘉應高昇」,潘頓也許已經選擇退休。但只要這匹馬仍在征戰,他就不會走得太遠。「秋暉」對於麥道朗亦會起到同樣作用。他十分喜愛這匹馬,每當牠出賽時,他都希望可以為其執韁,這份連結足以把他留在澳洲馬壇。

但我認為,麥道朗的動力已有所改變,他不再追逐金錢。如果他想要金錢,他會前往香港策騎。他現在追求的是榮譽,各項紀錄、大賽勝利及傳承,以及讓他達到與一眾偉人同等的地位。那是一種不同的渴求,而這種渴求讓他留在澳洲,因為那裡每逢周六都有接連不斷的一級賽機會。

我相信他遲早會來到香港長駐。但現時一切條件都讓他可以於澳洲繼續獲勝,一場緊接一場一級賽。

James McDonald and Romantic Warrior winning the 2024 Hong Kong Cup at Sha Tin
JAMES McDONALD, ROMANTIC WARRIOR / G1 Hong Kong Cup // Sha Tin /// 2024 //// Photo by HKJC

香港馬壇如何令麥道朗更上一層樓

以下是各人可能不曾察覺的一點:麥道朗其實是越來越老練,他不再犯以前的錯誤。34 歲的麥道朗之所比他 28 歲時強得多,原因就是香港。

我以前看麥道朗於大賽時,他總是於 600 米處就開始推進,直至最後 400 米。他太早催策坐騎,坐騎於最後 100 米就已力竭,最後便告落敗。太心急是他最大的弱點。

另一件事是他以前在陣上從不貼欄。這是澳洲騎師的共通點,總是預備於外側尋找空間推進,在外疊繞過對手上前。當麥道朗來到香港後,他很快學會澳洲這套方法在香港是行不通。如果你在香港不貼欄角逐,你不可能贏得更多頭馬。香港就是這麼簡單,基本就是貼欄及內側推進,經常都需要在內側推進。

麥道朗成功適應,他學會貼欄競跑,同時學會更有耐性。他不再於最後 600 米處開始發力衝刺,而是開始學會等待,相信身下的坐騎能在關鍵時刻加速。貼欄及耐性這兩件事讓他成為一個完全不同的騎師。

他把一切都帶回澳洲。那段在香港的時光,讓他成為一個遠勝以前的傑出騎師。

也可以這樣說,並且可以引用我的話:麥道朗或許是最後一位來自紐西蘭的超級騎師。體系內每隔大約十年,就會出現一位超級見習騎師——賈西迪、唐敏生、蘇利雲(Lance O’Sullivan)、我,然後是麥道朗。這個體系讓我們於非常年輕就交出出色表現。不過,現在紐西蘭和澳洲的體系都已改變,不能再培養超級見習騎師。麥道朗或許是最後一位。

這讓他的成就更顯特別。他是來自懷托卡的鄉村男孩,絲毫不變,他至今仍未意識到自己有多出色,或許永遠也不知道。

我對他感到無比自豪。 ∎

戴勝現為《Idol Horse》專欄作家。這位傳奇前騎師入選澳洲與紐西蘭賽馬名人堂,生涯共斬獲93場一級賽勝利,包括1989年策騎Tawriffic奪得墨爾本盃,以及1995年策騎「八邊形」(Octagonal )贏得覺士盾。戴勝亦曾於競爭激烈的香港賽馬界征戰八載,期間累積382場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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